一、奏摺裡的「蕭隴等庄」
乾隆五十二年(1787)十月,閩浙總督李侍堯上奏,轉述臺灣府城一帶的戰況:
九月十五以後賊見梁朝桂等官兵及府城添雇義民二千前徃兼有蕭隴等庄義民相助賊遂漸退(《宮中檔乾隆朝奏摺》第 65 輯,頁 847,轉引自金唐殿管理委員會提供《走讀金唐殿・考據旌義碑、復刻旌義匾》)
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的上諭,引楊廷理等人的稟報:
臺灣府城尚有賊匪連日攻西港蕭隴等庄俱被兵民殺退(《清宮諭旨檔臺灣史料》,轉引自金唐殿管理委員會提供《走讀金唐殿・考據旌義碑、復刻旌義匾》)
兩份檔案都寫「蕭隴」,「隴」是阜部;後來的碑文寫「蕭壠」,是土部。這個差別是金唐殿管理委員會的資料先指出的,本站對照檔案影像,確實如此。
二、褒忠、旌義、思義
事件平定後,乾隆五十三年(1788)三月初一日的上諭說:
業經降旨將廣東泉州等庄賞給褒忠旌義里名(《清宮諭旨檔臺灣史料》,轉引自金唐殿管理委員會提供《走讀金唐殿・考據旌義碑、復刻旌義匾》)
同一道上諭又說,漳州籍的庄民雖然和林爽文同籍,幫官兵打仗的也不少,「所有漳州民人各庄著賞給思義村」。
所以「旌義」不是只給一個庄、一座廟的。研究專書的片段也說,泉州義民各庄賜「旌義」、廣東義民各庄賜「褒忠」,由福康安等人摹寫御書匾額,遍行頒發(《秉筆治史》,2020;《熟番與奸民》,2023)。旌義匾是頒給一批泉州庄的,這是依片段的推論,原書本站還沒有讀到。
三、建設坊座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二十六日,福康安等人奏報頒匾的辦理情形:
所有賞過匾額村庄就街巷寬闊處所令其建設坊座上列天題長垂世守(《軍機處奏摺錄副臺灣原住民史料彙編》,轉引自金唐殿管理委員會提供《走讀金唐殿・考據旌義碑、復刻旌義匾》)
領到匾的村庄,要在寬闊的地方建坊座,把御題刻在上面。金唐殿管理委員會的資料認為,金唐殿的旌義碑和義民亭,就是照這道命令建的,所以碑的上方刻著「皇恩」。這是廟方的解讀,本站覺得說得通,但沒有看到直接的文獻。
四、乾隆五十四年的碑
碑署乾隆五十四年(1789)正月。《臺灣南部碑文集成》錄這塊碑為〈欽奉恩賜御匾碑記〉,碑文說:
欽奉恩旨賜給旌義御匾以示獎勵(金唐殿管理委員會提供《走讀金唐殿・考據旌義碑、復刻旌義匾》的碑文錄文;《臺灣南部碑文集成》第二冊,據《光復以前臺灣匾額輯錄》轉引,到「以示獎」為止相同)
碑的位置,《光復以前臺灣匾額輯錄》作「北廂義民亭」,金唐殿管理委員會的資料作「北側廂房門口碑座」,說的是同一側,這是推論。碑文原拓和碑文集成原書,本站還沒有看到。

五、遺失的匾
碑文說賜了匾,但原匾已經損毀或遺失,什麼時候不見的,資料沒有寫。據金唐殿管理委員會提供的資料,廟方參考北港義民廟留下的旌義匾復刻,2014 年 1 月 22 日完成,1 月 25 日掛上。殿內今天看到的,就是這塊復刻匾。
六、「台灣第一殿」
金唐殿管理委員會提供的資料,另有「賜名金唐殿」「可用五爪金龍」等八項,合稱「台灣第一殿」。這是廟方耆老的論點。這些說法,在廟方自己引的奏摺、上諭原文裡都沒有出現;研究也指出旌義匾是頒給一批泉州庄的。本站把兩說並列,不替任何一方下結論。
本站觀點
本站觀點
旌義碑可以確定的是:碑文記載奉旨賜匾,碑署乾隆五十四年;「台灣第一殿」只能寫成廟方說法。
碑文「賜給旌義御匾」,在廟方錄文和《臺灣南部碑文集成》兩個獨立來源裡一致;奏摺、上諭和頒匾奏報的時間順序也接得上。但「賜名」「五爪金龍」在這些原文裡都找不到。
什麼證據會讓我們改變看法:在清宮檔案或方志裡,找到單獨給金唐殿的賜名或敕封記錄,就把「台灣第一殿」的部分改成有據。
尚待查證
- 碑文原拓與《臺灣南部碑文集成》第二冊原書錄文。
- 奏摺、上諭的典藏原件與出版品原頁。
- 原旌義匾遺失的年代;「賜名金唐殿」的年份,廟方資料有兩說。
- 《秉筆治史》《熟番與奸民》原書的相關段落。
常見問題
旌義碑是什麼時候立的?
碑署乾隆五十四年(1789)正月。乾隆五十一至五十三年是林爽文事件發生的年份,不是立碑的年份。
旌義匾是乾隆單獨賜給金唐殿的嗎?
不是單獨賜的。乾隆五十三年的上諭,把「褒忠」「旌義」里名賞給廣東、泉州等庄;研究專書的片段也說旌義匾頒給一批泉州義民庄。這一點是推論,原書本站還沒有讀到。
金唐殿現在掛的旌義匾是原件嗎?
不是。據金唐殿管理委員會提供的資料,原匾已經損毀或遺失,殿內今天掛的是 2014 年的復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