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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易了,指下難明

把脈常被當成中醫的招牌。可是一千七百年前,寫《脈經》的王叔和就說過:脈象心裡明白,手指下卻分不清。今天的研究者用統計量化醫師之間判斷得一不一致,得到的結論和他很接近。

簡答

西晉王叔和在《脈經》序裡說:「脈理精微,其體難辨,弦緊浮芤,展轉相類,在心易了,指下難明。」現代的信度研究顯示,用古典脈名時,不同醫師對同一個人的判斷一致性偏低;改用有操作定義的脈象特徵,或經過共識訓練,一致性可以提升到中等(系統性回顧,證據等級中)。

重點

  • 西晉王叔和在《脈經》序裡承認,脈象「在心易了,指下難明」。
  • 研究顯示,用古典脈名時,醫師之間判斷的一致性普遍不高(證據等級中)。
  • 改用有操作定義的脈象特徵,兩位評分者的一致度平均可到 80%(證據等級低至中)。
  • 脈波儀器的重複性高,但還沒證明量到的東西和辨證或疾病有關(證據等級低至中)。
  • 這些研究評估的是可靠性,不是在評估整套中醫理論的真假。

本站整理研究文獻,不提供醫療建議;身體不適請就醫。本頁只談脈診與四診的「信度」研究,不寫任何診法的操作方法,也不評斷整套中醫理論的真假。

一、王叔和的懷疑

西晉太醫令王叔和整理脈學,寫成《脈經》。他在序裡先承認了這門學問的難處:

脈理精微,其體難辨,弦緊浮芤,展轉相類,在心易了,指下難明。(王叔和〈脈經序〉)

幾種脈象彼此相似,道理心裡懂,手指下卻分不清。這是一位脈學權威自己說的話。現代的信度研究,某種程度是在量化這一句。

二、醫師之間,判斷一致嗎

「信度」問的是:不同醫師摸同一個人的脈,判斷是否一致。這是一個診斷工具能用的前提。信度高,不等於判斷正確;本頁談的幾乎都是信度。

研究類型與證據等級結論原文(摘要節錄)
Bilton & Zaslawski 2016
doi:10.1089/acm.2016.0056
系統性敘述回顧(12 篇);中Acceptable levels of intra- and inter-rater reliability were achieved with operationally defined methods. Poor reliability was related to unclear definitions and terminology existing within the classical definitions…
Ko et al. 2013
doi:10.1089/acm.2011.0612
觀察者間信度(658 人,2 名專家);中the interobserver reliability in making a pulse diagnosis in stroke patients is not particularly high when objectively quantified.
King, Cobbin, Walsh & Ryan 2002
doi:10.1136/aim.20.4.150
評分者間信度(66 人+重測 30 人);低至中Inter-rater agreement averaged 80% between the two assessors in both the initial data collection (66 subjects) and in a replication collection (30 subjects)…

研究中研究顯示,用古典脈名時,醫師之間的一致性普遍不高;改用有操作定義的「脈的物理特徵」,兩位評分者的一致度平均可以到 80%(King 2002,證據等級低至中)。系統性回顧把問題的核心指向定義:古典脈名的定義模糊,是信度低的主因(Bilton 2016,證據等級中)。同一份資料用不同統計方法,得到的一致程度也不同,讀數字時要看用的是哪一種。

三、儀器能代替手指嗎

研究類型與證據等級結論原文(摘要節錄)
Guo et al. 2022
doi:10.1016/j.compbiomed.2022.105312
技術回顧;低至中While much progress has been made, a lack of datasets and benchmarks has limited the development of CPD.
Hsiao et al. 2024
doi:10.1016/j.jtcme.2023.11.006
系統性回顧;低至中Despite limitations, such as limited sample sizes in previous studies, the observed associations between physiological states and harmonics hold promise for potential clinical applications.

研究中研究顯示,脈波儀器的重複性可以很高,但這不等於它量到的東西和辨證或疾病有關;主要瓶頸是缺少公開的資料集和評測基準(技術回顧,證據等級低至中)。

四、辨證與舌診

研究類型與證據等級結論原文(摘要節錄)
Zhang GG et al. 2005
doi:10.1089/acm.2005.11.415
一致性研究(3 名醫師、40 人);中The average agreement of the diagnoses provided by 3 TCM practitioners was at the same low level as previously reported.
Mist, Ritenbaugh & Aickin 2009
doi:10.1089/acm.2008.0488
訓練介入的信度研究;中Inter-rater reliability of TCM diagnosis may be improved through a training process and a questionnaire-based diagnosis process.
O’Brien et al. 2009
doi:10.1089/acm.2008.0554
單項變項的信度;中至低features of the TCM system that are highly objective and repeatable, such as detection of the presence of shen, character of breath sounds, and pulse speed, there are other features that are subjective and unreliable…
Kim, Cobbin & Zaslawski 2008
doi:10.1089/acm.2007.0079
舌診信度研究(30 名醫師、10 張舌像);中至低the TCM tongue inspection for specific characteristics examined was not a reliable diagnostic method, at least for the group of TCM practitioners involved in this study.

研究中研究顯示,沒有統一標準時,醫師之間的辨證一致性低;有共識訓練或標準化問卷時,可以提升到中等。脈率、呼吸音這類客觀項目相對可靠,舌色等主觀項目則不可靠(證據等級中至低)。

五、信度不是真假

這些研究評估的是「可不可靠」,不是在評估整套中醫理論的真假。一致性低,說明的是定義與標準的問題;有了操作定義和訓練,一致性就會提高。這一點要和「脈診有沒有用」分開看。

本站觀點

本站觀點

「在心易了,指下難明」是古今最好的對讀句:古人自己的懷疑,和現代信度研究說的是同一件事。

文化類比王叔和說脈象「展轉相類」;現代系統性回顧指出,古典脈名定義模糊是信度低的主因。兩邊並排就夠了,不需要誇大成「古人早就知道統計學」。

什麼證據會讓我們改變看法:這是文獻和研究結果的並排,沒有需要改的推論;如果有更大規模的研究推翻「定義模糊是主因」,就照新研究改寫第二節。

尚待查證

  • Zhang GG 2005、2008 等研究的百分比數字,對照原文(本頁暫不引數字)。
  • 中文資料庫的脈診儀研究。

本站整理研究文獻,不提供醫療建議;身體不適請就醫。

常見問題

把脈準不準?

現代研究多半測的是「信度」,也就是不同醫師判斷是否一致。研究顯示,用古典脈名時一致性偏低;有操作定義或共識訓練時,可以提升到中等(Bilton 2016,系統性敘述回顧,證據等級中)。本站不提供醫療建議。

「在心易了,指下難明」是誰說的?

是西晉太醫令王叔和在〈脈經序〉裡說的:「脈理精微,其體難辨,弦緊浮芤,展轉相類,在心易了,指下難明。」

脈診儀器能取代醫師嗎?

研究顯示,儀器自身的重複性可以很高,但缺少公開資料集與評測基準,還沒證明量到的東西有臨床意義(Guo 2022,技術回顧,證據等級低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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